乾清宫西暖阁,铜鹤香炉的青烟在烛火中扭曲升腾,刘綎的麒麟纹箭袖拂过御案时,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气。他解下狮头盔夹在肋下,快步上前走到高务实面前。
“末将参见元辅。”刘綎单膝跪地,声音如滚雷般在偏殿回荡。他解下腰间悬着的西域都护府虎符,双手高高举起,“末将奉旨西征,幸不辱命,今西域已改安西,末将已将虎符带来归令朝廷。”
他眼神稍稍一转,似乎在看皇帝在哪——是的,他此来乾清宫,正经名义到底也是陛见皇帝,交卸征西差遣,但……坐在西暖阁的为何却是元辅?
“不必找了,皇上在东暖阁习字,本阁部奉旨接见。”
高务实说着,示意身旁的司礼监秉笔、新任御马监太监刘平上前收下虎符,自己则搁下手中的《西域舆图》,指腹抚过案头冰凉的鎏金镇纸:“省吾,安西局势如何?”
“回元辅,安西内外已经大致宁靖,不过隐忧仍在。”既然皇帝不在,刘綎倒是反而轻松多了,他从带来的牛皮囊中取出三卷文书,最上面的《七河防务图》墨迹方新:“启禀元辅,末将与李子清在兰州恰好相遇,交谈良久,议有三策,不知元辅可愿拔冗与闻?”
“哦?”高务实微微一笑,“看来让你独当一面是对的,都有自己的战略规划了?那好,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刘綎颇为兴奋,也不管元辅这话是不是带点调侃,立刻说道:“布日哈图率领察哈尔部重新振作,占据大半个布哈拉汗国,又依此为基,鲸吞希瓦汗国,最后击败哈萨克汗国主力,夺取中玉兹、小玉兹南部,势力甚至数倍于当初西逃之前。
末将与李子清商议,都以为上策是继续西征,将察哈尔部彻底剿灭;中策是袭取撒马尔罕、塔什干两地,与安集延形成三角态势,各为犄角,相互支援;下策是观其做大,将来只做被动防守……”
他心里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高务实,被后者一语道破:“你知道安西初定,汉民极少,朝廷不可能在安西稳固之前大举西征,故这上策不过故布疑阵;你也知道被动防守实非善策,本阁部必不甘心,故这下策也不过凑数……
既然想提的就是中策,何不明白道来,偏要在本阁部面前玩这些花样,莫不是以为做了禁卫军司令,本阁部就不敢罚你了?”
刘綎吃了一惊,连忙跪下请罪:“元辅莫怪,近来朝廷派往西……安西的读书人颇多,又是充实官府,又是建立学校,末将与他们打交道多了,学了些拐弯抹角的手段,竟也附庸风雅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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